第42章 內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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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了地點,喬榛只感覺到外頭的風似乎停了一般,他從狼人那熱乎乎的懷裏剛一下地,就撞進了一個冷冰冰的胸膛。喬榛不由得打了一個哆嗦,他看了一眼馬庫斯猩紅的眸子,布滿了陰鷙。
雅各布看著空空如也的胸膛,蜜色的唇角忽然牽起一抹奇異的微笑。“你們大概今晚要在這裏過夜了。”然後意有所指的挑了挑眉。
喬榛模模糊糊看到幾個年輕人赤裸著上半身,然後像是不怕冷一般的,毫無顧忌的展示著自己優美而健壯的身形,有的圍坐在一團篝火旁,有的則在空曠的草地上走來走去說著什麽話偶爾笑鬧成一團,而裏面則有大量兇暴而殘忍的年輕人似乎再撞一面看不見的墻,發出沈悶而又有威力的響聲。喬榛立刻像是看到了珍寶一樣,整個人興奮起來。他二話不說立刻拉住了馬庫斯向前靠去——但是奇怪的是,馬庫斯陰沈著一張蒼白俊美異常的臉,一動也不動,仿佛像是一具雕像。
雅各布突然嘿嘿地笑了起來。“喬榛,你的吸血鬼情人是靠近不了那裏的。這是我們,我的巫術,除非他能殺了我。”說著他瞥了一眼已經蠢蠢欲動的馬庫斯和一臉渴望的喬榛。故意從兩個人的中間擠了過去。
“往旁邊靠一點兒,沃爾圖裏。”他將那雪白的雕像擠開,然後說著,拉住了喬榛的手道:“想看一看麽?嗯?”
“很好。”喬榛只是迅速的看了一眼馬庫斯就立刻轉過頭亮晶晶的看著內裏的年輕人們“玩”著撞來撞去的游戲。“哇哦,這真酷,他們是什麽人?”
“他們只是一些不聽話愚蠢的幼仔。”馬庫斯突然動了,他仿佛壓抑著什麽一般,聲音低沈而又沙啞,他艱難的大步向前走了兩步,但是似乎他和喬榛周圍有著什麽深不可逾越的鴻溝,在喬榛身邊兩米的距離處,怎麽也靠近不了了。
雅各布見狀一把拉過喬榛的身體,將他嬌小的身軀藏在了自己的懷中,讓喬榛緊緊地靠在他裸露的胸口前。喬榛一瞬間有些僵硬甚至燥熱起來。他不由自主的靠近了這座人體火爐。正巧,雅各布低頭看了一眼在他懷裏的喬榛,黝黑的眸子映著火光像是蕩漾著陽光的碎片,那像是古井一般神秘莫測的瞳孔似乎在一點一點的融化,慢慢的變成了像是被純金澆鑄的顏色,在黑暗中熠熠的發著光。
喬榛直覺氣氛有些奇怪,有些僵硬的擡起頭看向雅各布,正巧看到一團雪花慢慢的落在了胸口那塊宛若最上等的巧克力絲綢一般光滑的肌膚上,隨即被那炙熱的溫度融化成了水滴,緩緩地從他的胸膛上滑了下來,然後滑入了年幼狼崽肌理分明的腹肌上消失不見了。喬榛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已經隱秘不見得水珠,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突然覺得……媽的,人獸好像也不是那麽難以讓人接受了。
喬榛有些眩暈的不由自主的擡手摸了摸那道水痕,指尖立刻忠實的傳來了那緊實肌膚的觸感,柔軟而又火熱緊致的,還帶著一點雪水的涼意,就像是在那名貴的鋼琴上彈奏的感覺,就連手指上都能感受到那薄嫩火熱的肌膚下的彈性和活力。喬榛幾乎著迷的看向那火光裏映照的通紅的腹肌,一種男人的麝香隱隱的從對方的身體裏竄入了喬榛的鼻腔,他陶瓷般光潔白嫩的肌膚奇異的蒙上了一層霞色。
有著巧克力絲綢一般肌膚的男人忽然低下頭,一雙像是純金澆鑄而成的渾圓瞳孔一眨不眨的無辜的向他看過來,玫瑰色的完美唇形忽然牽起了一個略顯開朗活潑的微笑。“嗯?喬榛?”
喬榛聞言,整個身體不由自主的戰栗起來,有著蜜色肌膚的狼人少年,那處於變聲後期低沈而又沙啞的聲音就好像是大提琴的和旋一般,不經意挑動著喬榛的心臟最敏感的末梢神經,從裏到外影響著它跳動的頻率。
“天哪,你可真涼,小東西,你凍壞了吧。”雅各布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那過過剩的荷爾蒙已經讓在場的兩個非“狼群族人”顯得相當的不安了,他又扯開了一個明亮的笑容毫無芥蒂的說道。
喬榛一楞,艱難的將視線從他的身上移開了。“沒什麽。只是這裏很冷。難道……你不覺得冷麽?”
“嘿,放輕松點,喬榛。”雅各布微笑著建議道。“你一會兒就會暖和了,當然,如果你把衣服脫了,躲在我的懷裏,你會暖和的更快些。我們可和他們不一樣……我們是熱血的。”可是怎麽看怎麽想不懷好意。
一旁馬庫斯忽然低聲的咆哮起來,緊接著,喬榛就撞進了一個冰冷充滿涼氣的懷裏,他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噤。
“嘿,看,你凍到他了。”雅各布似乎毫不在意馬庫斯的威脅,從容而又麻利的又將喬榛輕易地扯回了自己的懷裏。“而且,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這並沒什麽好生氣的,沃爾圖裏。”
“哼,你最好把你的爪子從我的伴侶身上拿下來。”馬庫斯腥紅的眼睛幾乎像是要滴出血來一般,艷麗極了,喬榛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馬庫斯。他低沈著嗓音,聲音如同天鵝絨一般絲滑,而又寒冷至極。忽然喬榛下一秒鐘又換到了馬庫斯的懷裏,隨即他在他的耳邊吹著冰涼的氣息。“喬榛,不要理這只雜毛混血狗。他只是一只會到處發情的處於發情期饑渴的野生動物。”
“……”
“你說什麽?!”雅各布聞言立刻齜起了他看起來非常健康的牙齒,同時周圍的幾個狼崽們也變得蠢蠢欲動。
“哼,難道不是麽?你身上饑渴的味道濃烈的我在五公裏以外都能聞到。”
“……”
他們一直在鬥嘴,但是喬榛的存在一只使雅各布和馬庫斯兩個人瀕臨崩潰的理智繼續控制著他們的行為,兩個人都似乎很好的控制了自己的情緒,以至於他們最終沒有打起來。這讓一直興奮的睜大眼睛充滿了期待的看著兩個人的年輕人類有些許失望。
“現在。”雅各布忙裏抽空,突然問道:“你一定感覺好多了吧?”
“哦,這是當然的。”喬榛老實的點了點頭,快速的回答道。說實話自從兩個人開始鬥嘴之後,他就默默地湊近了靠近那團篝火的地方,然後一邊觀察著被圍困在裏面的十幾只年輕吸血鬼,一邊饒有興趣的看著馬庫斯千年難得的幼稚的吃醋行為——不得不說,這讓他的虛榮心得到了空前的滿足。
“可你的嘴唇還是青的。”雅各布若有所思地指出道。“如果你希望的話……”他巧妙地頓了頓,然後扯開一抹明亮的笑容。“我也可以暖和暖和它們……這……只要你一句話。親愛的……喬榛。”
喬榛快速的搖頭,他表示自己已經很暖和了,而且他也沒必要再刺激某人脆弱的神經了。篝火旁邊雖然並不算很舒服,但是雅各布圍在他的身後,他高大的身體的源源不斷的熱量就好像是一個自制小太陽,讓喬榛並不在關註外面肆虐的暴風雪了——也許如果可以的話,他更希望馬庫斯能進來這個狼人圍在一起的半圓裏——雖然他並不知道這有什麽限制,但是顯然,馬庫斯並不喜歡靠太近。他聽見了雅各布的聲音,立刻低低的咆哮起來,顯得相當的戒備。
下一瞬間喬榛就感覺自己陷入了深深地冰窟中,他有些頭疼的看著馬庫斯和不遠處的篝火。今天晚上他已經玩了很多次的瞬移了,開始雖然覺得很新奇,但是現在,他一點都不想離開那團熱源。但是,馬庫斯將喬榛抱得太嚴實了。“別逼我,小狗狗,我的忍耐力和修養遇見你們的時候可不是總是那麽完美。”
雅各布的臉色一沈,剛想說什麽,突然間,狼群裏爆發出一陣騷動,然後一個狼人嚎叫了一聲,所有的散落在角落裏的狼人們都緊緊的圍到了篝火的中心處看著那個透明的結界中的新生吸血鬼們。
然後緊接著,喬榛就感覺到馬庫斯身上的肌肉完全繃緊了,他將自己推到了後面,然後警惕的看著光亮處那些看起來更加瘋狂的新生吸血鬼們。“當心一點,狩獵開始了。”馬庫斯低聲說道。
在他沒對著喬榛說話之前,篝火旁原本安安靜靜的,突然被一聲痛苦的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劃破,咆哮聲碰撞著山峰暴露的巖石表面,空氣中到處充斥著刺耳的聲音。這嘶吼如同龍卷風一樣聲音將喬榛的註意力立刻拉了回來。
那聲音是,如此強烈,就連喬榛這樣常年在手術室中工作的人來說,也從未聽過這麽淒厲的狂野的叫聲。隨後,卡倫一家出現了。愛德華是第一個出現在喬榛的視野裏的,她平靜的面無表情,當他從陰影裏走出來時,周身的氣流幾乎將他身邊附近的雪花吹走了。雅各布則緊緊的盯著他,目不轉睛。愛德華對著雅各布和馬庫斯兩個人慢慢地點點頭,但是緊緊皺著的眉頭顯示情況並不樂觀。
“數量又增加了。”他還沒有說話,一個空靈的聲音從他的背後跳了出來,然後緊接著是愛麗絲那輕巧靈活的棕色身影,她笑吟吟的看向了喬榛,打了個招呼。“嗨,喬榛醫生,你也來了?”
“是的。”喬榛自動屏蔽了其他幾個人覆雜的眼神,上前大大方方的抱住了這個看起來溫暖卻同樣冰冷的小女人。“這是很有趣的事情不是麽?我想我非常需要這方面(獵殺血族)的經驗。”喬榛笑瞇瞇的已有所指的說道。
在一旁一直沈默不語的愛德華,突然像是受不了這西雅圖邊界的嚴寒一樣,局促的向喬榛的外側挪了挪。“一切都會沒事的,喬榛。”馬庫斯忽然溫柔的捉住了喬榛的手保證道,“我有技巧,有組織的訓練了這些狗狗們,很快一切就會結束了,如果我不是堅信這一點,我現在就會在下面戰鬥,而你也會被留在西雅圖醫院裏,不會出現在這個深山老林裏挨著冷風了,我只是想讓你看看,這就是被稱為吸血鬼之後被欲望控制的樣子。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你之前見過我的那樣子,就和這個相差不遠了。”
喬榛的眼睛難得的虛無飄渺的晃了一下,當他重新看向馬庫斯時不由得笑了起來,是的,是的,他一直知道馬庫斯會把自己轉變成吸血鬼。在他求婚的那一瞬間喬榛就想到了,同時也默認了這一點。
就在這時,突然,馬庫斯擺出了姿勢,將喬榛緊緊的護在了身後。一群身穿黑色鬥篷的沃爾圖裏守衛們突然出現在了空地上,無聲無息的好像鬼片一樣,整個空曠地都變的凝重寂靜起來,這讓喬榛難得的驚了一下。
為首的是一個幾乎全身銀白的男孩,他那幾乎像是吸收月光精華而誕生的發絲在空中飄散著,而那張臉……喬榛幾乎沒有任何語言可以形容他了。因為男孩長得實在長得太漂亮了——即使那黑色的鬥篷已經遮住了大半部分,但是他大大的似乎彌漫著什麽神秘霧霭的金紅色眼睛,粉色淡淡的薄唇,喬榛不由自主的想到——也許即便是梵蒂岡最聖潔的聖彼得大教堂穹頂的畫中的天使也難以和他媲美——他們和他比起來簡直也像個醜八怪了。喬榛幾乎立刻就知道他是誰了——阿羅組建的軍隊中最有力量的“天使男孩”,亞力克。他的能力非常的特殊,是可以隨意切斷任何人的所有官能,使人麻醉,坐以待斃,而且最最優秀的是,他的這項技能可以同時對最多不超過一定數量的多人使用。在喬榛看來,這簡直就是最佳的秒殺工具。
但是他要擔心的並不是他,因為喬榛看見這群沃爾圖裏的守衛們無聲無息的站在了喬榛的外側,沈默的形成了一個半大的包圍圈,將他和馬庫斯緊緊的守衛在了圓環中央。喬榛幾乎憑著第六感就感覺到一股危險且血腥的的氣息——某些東西正向喬榛他們奔襲而來,而那些東西非常強大。
“是一只幼仔和成年血族的味道。”馬庫斯面色比剛剛稍好了一些,然後慢慢笑了起來。“是一個年輕的成年血族,不足為據。”說罷,他的眼睛裏出現了冷酷的殺意。馬庫斯的身體隨著他的笑容輕微的動了動,就像是活動了一下腳踝,交換了一下重心似地,是那種很小的動作,但是喬榛卻清楚地知道,一旦情況變得糟糕,超出控制,馬庫斯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迎接這一切。
然後,隨後的一切,就好像馬庫斯預料的那樣,兩個吸血鬼慢慢走近了我們的視野,一個一頭紅發的女人熱切的看著愛德華,她那露骨的眼光就像是愛德華身上沒有穿任何可以遮蔽性的東西一般。
另一個是一個有著一頭金色長發非常俊美的男孩。他的眼睛比喬榛以前見過的沃爾圖裏家族中的任何人的眼睛顏色都更生動強烈,就好像前面那女人火焰一樣的頭發。
此時風停了,女吸血鬼火紅色的長發卻在她完美的臉頰兩側慢慢飄動起來,使它們看起來更像是在微微閃光,好像它們是有生命的一樣。
她黑色的眼睛充滿了饑渴。她沒有笑,她的嘴緊緊抿成一條線。她像典型的貓科動物那樣保持身體微微彎曲,像雌獅等待一個缺口來跳躍。她不平靜的狂熱的凝視著愛德華,然後忽然發出一聲低哮。就像似乎她沒法把她的眼睛從愛德華的臉上移開一樣,愛德華也是這麽緊張的看著她。
然後巨大緊繃的窒息感籠罩在每一個人的胸口,喬榛的心臟跳動的更加厲害了,緊張感碾壓過他的胃袋,然後他無法控制的緊緊地盯住了她。她將會是一個很好的實驗材料——喬榛默默地想到。但是那種強烈的渴望的神情幾乎占據了他所有的心神,牢牢的控制住了他。正在這時,馬庫斯突然寵溺的笑了起來,腥紅的眼睛裏對著喬榛幾乎有膩死人的溫柔。他突然低聲道:“好了,這就是你的新寵物們,喜歡麽?”
喬榛楞了一下,隨即那黝黑璀璨的眸子中隨即爆發出巨大的熱切,他的表情和神態無一不表現出對這兩個人的熱情。
在場的所有人都楞了一下,只有穿著黑袍的沃爾圖裏的守衛們動了。金發男孩本能的發現了危險,他迅速的向後退去,試圖退到有一大片陰影的那片森林裏去。喬榛看著他迅速的動作,不由得感嘆了起來。雖然吸血鬼在自己的第一年時是最強壯甚至最強大的,幾乎沒有成年血族可以單獨對付得了他們。但是他實在是太年輕了——似乎就像是十七八歲一樣。他很強壯,但不理智。沃爾圖裏們的守衛知道怎樣和他戰鬥,甚至知道怎麽能夠不費任何代價輕而易舉的當場捉住他。
正在這時,一個比沃爾圖裏的守衛們更巨大的褐色形狀的東西從空地的中間飛奔而來,一把將年輕的吸血鬼撞在了地上。那生意就好像一個坦克撞到了一棟大樓上的聲音,震耳欲聾。
“不!”紅發的女吸血鬼見狀,嘶聲喊叫了起來——用她那原本悅耳的完全可以媲美名伶的聲音不可置信的撕扯著喬榛的耳膜。然後喬榛來不及抱怨,就看見在自己前方幾乎只有半英尺的地方,一頭深褐色的巨狼——足有一條小木筏那麽大,一層樓那麽高——正用力撕扯著金發吸血鬼的下半身,而他的上半身已經在那猛烈的撞擊中不知去向。不過這已經足夠了,這樣的一場視覺盛宴足以表明了一切——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廝殺。
喬榛憑感覺就能察覺那是雅各布,當巨狼轉身的一瞬間,喬榛直直的看向那金棕色仿佛黃金一般融化重鑄的眼睛,更加確定了。那是雅各布。布萊克。十分鐘前還跟他嘻嘻哈哈說笑的那個少年,現在已經在朦朧的銀白色月光下,幻化成了一匹優雅健壯,簡直無以匹敵的美麗野獸。他棕色的背毛仿佛在月光的照射下散發出一種魔力,傳播著一種柔和的銀色光暈,讓人簡直移不開眼睛。那流線型肌肉隨著他的運動,更彰顯了他兇猛的獸性和更具侵略性的一面。
“夠了!夠了!”紅發的女吸血鬼尖叫著,再沒去看一眼那個似乎是她的盟友的男孩。她的目光緊緊的盯著愛德華,美麗的大眼睛裏只是蘊藏了滿滿的仇恨和濃烈的絕望,這讓她看起來兇殘異常,有一種破釜沈舟一般的瘋狂。
“不。我不會再讓你逃走了,即使付出代價。”她從齒縫裏嘶聲重覆道,但是動作卻遲疑了起來,甚至在慢慢的向後退去,愛德華金色的眼睛警惕的隨著她開始移動的方向動了起來,馬庫斯突然一聲彈指,幾個沃爾圖裏的守衛立刻像是忠實的奴仆一般飛快的動了起來,擋住她的去路。她更加向後滑了些,又嘗試從這邊移動到那邊,試圖找到一些防守的漏洞。沃爾圖裏的守衛們緊緊的尾隨著她的步伐,全神貫註的追蹤著她。
喬榛看得已經有些眼花繚亂了,但是直覺上卻並不認為十多個吸血鬼並不能對付一個女吸血鬼,他們太謹慎了一些。這個想法使他面上有些古怪。馬庫斯看了他一眼,輕輕地將手虛虛的環繞在他的腰間——他還記得雅各布說的話,他會使他在這個寒冷的夜晚凍死——輕聲道:“她的天分是逃跑,即使整個沃爾圖裏的守衛防堵她也並不浪費,你看見愛德華的眼睛了麽?他在她移動幾分之一秒前開始移動,然後在她的想法中讀她的打算。”
馬庫斯黑色的風衣在銀色的月光下,迎著寒風獵獵作響,他就那麽站著——甚至神態有些懶散的像喬榛解說著,自始自終帶著那種蒼白而懶洋洋的自負的貴族氣息,俊美的臉有一半藏在了枝椏的陰影之下,只有腥紅的眸子在黑暗中猶如嗜血而黑暗的狂魔一般,閃閃發著亮。他修長而又白皙的手指,伴隨著輕淺的力道慢慢劃過喬榛白皙完美的猶如陶瓷一般小巧的下巴,他慢慢將他的頸子轉了過來,與自己腥紅的眼睛對視。“你在看什麽?嗯?”
“不,馬庫斯。”
“你不許註意別人,喬榛。”馬庫斯的聲音如同最華麗的鋼琴D大調一般,沈沈而又滑膩的劃過喬榛小巧的耳蝸,富有磁性的酥麻直直的撞擊進了喬榛的心裏,那仿佛帶有催眠式的語氣低語道:“我的伴侶,你在不滿意我在這場獵殺中的表現麽?那麽……我將為你帶來一場盛宴,而你,再也不會有像這樣的機會盯著別的男人看了。”男人在月下的陰影笑的狂妄囂張卻又充滿了柔情蜜意,好像希臘男神一般被上帝精心雕琢過的側臉忽然就離開了喬榛的視線。
緊接著,隨著黑色殘影的飄過,整個森林裏響起了刺耳恐怖的尖銳聲音,黑暗中似乎什麽東西被撕碎了,然後一個紅色包裹著的大塊狀物重擊著飛進了森林——那是那個紅發女吸血鬼的頭顱。而這本該顯得暴力而血腥的一面,卻讓喬榛怎麽也移不開眼睛。那個黑色的殘影快速的掠過漆黑的叢林的縫隙,然後迎刃有餘的切割著那具沒有頭顱的身體。所到之處,血腥一片。喬榛幾乎都能看到那道殘影過後,紅發女吸血鬼迅速熄滅的燃燒著渴望生存和本能的火焰迅速的熄滅下去。
在場的所有人都能看到這些。就連那些被關在特殊的“結界”中的年輕吸血鬼們也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沃爾圖裏的守衛中為首的那個天使一樣的男孩突然露出了牙齒,對著馬庫斯嘶嘶叫了起來,腥紅的眸子裏透出了淡淡的興奮,緊接著沃爾圖裏的守衛們人影一閃,“結界”內的新生吸血鬼尖叫了起來,絕望無助的更加瘋狂了。他們擠在一起瑟瑟的發出淒厲的尖叫和咆哮,然後一個接一個的被快速的黑影圍住,慢慢的化為灰燼。隨著被恐懼逼迫到極限的尖叫聲,馬庫斯又朝著樹林這邊飛速移動起來,狩獵之舞仍在繼續,只是舞蹈的節奏加快了。
馬庫斯所有的移動都模糊的盤旋在一起,無論什麽時候,馬庫斯都保持著他優雅的陣型,像滑進舞池一般優雅高傲,而後的下一秒,那尖銳的咬碎和撕裂的聲音就會在樹林中回響,那力量之大好像要震動整個懸崖。但是他移動的太快了,喬榛根本看不清那具體究竟是怎麽樣的,只知道,眼前的紅發女魔一點一點的變得更少了……
刺激通喬榛的血管漸漸地溜回了心臟,它在顫抖著,更加興奮地尖叫著將那洶湧而熱烈的聲音傳送回四肢百骸。與紅色長發的女吸血鬼糾纏在一起的黑色殘影。金屬般的斷裂聲和撕裂聲,氣喘聲和嘶嘶的聲音,它們的頻率在不斷增加,使得舞蹈看起來更清晰的朝著某個人死亡的方向發展下去了。
馬庫斯在樹林邊上抓住了她沒有保護的後背,最後的,也是簡單的一步,舞蹈便要結束了。馬庫斯已經變得艷色緋紅的薄唇,像愛撫一樣掃過她的脖子。然後她混亂的散落的肢體就再也不動了,那火焰般的頭發也仿佛失去了生命,顫抖著的橘紅色的波浪在旁邊的角落裏再也沒有之前那對身體怪異的吸引力似地,在朝著屍體的另外一邊的樹林滾去,在那之前還彈起來了一次。那個橢圓形的物體,它被鮮紅色頭發包裹著,好像顫抖著的卷須狀的火焰波紋,徹底的失去了那火焰般的生命力,失去了以往的耀眼光芒。這時,馬庫斯又動了起來。敏捷而冷酷地回到了喬榛的身邊,暗色的高級小牛皮鞋踩踏在枯枝落葉上發出“嚓嚓”的脆響,而他一如剛剛在一場盛宴中歸來的帝王一般,每個動作,每個神情都是那麽平靜從容,他敏捷優雅的走了過來,高級定制的銀灰色西裝上甚至沒有一絲折痕。
“去把每一片都找來。”馬庫斯輕柔的對著沃爾圖裏的守衛們下達著命令。然後他們一起,吸血鬼和狼人一起搜索了整個宿營地,偶爾把一小片白色的石頭扔進火堆裏,雅各布咬住碎片,輕松地將他之前擊殺的那個吸血鬼的碎片扔進了火堆裏。而這整個期間,馬庫斯並沒有看喬榛,他殷紅的眼睛只是一動不動的一直註視著他們的工作,就好像那些動作有多麽迷人一樣。
接著他們都做完了,熊熊燃燒的火焰飄到空中,形成一根令人窒息的紫色的煙柱。這時馬庫斯放松的露出了一抹微笑,伸出胳膊,手握成了拳頭。雅各布裂開了嘴,似乎是笑了笑,露出一長排匕首狀的利齒,用鼻子碰了碰馬庫斯的修長的手掌。
“合作愉快。”馬庫斯充滿玩味的低聲說。
雅各布則回應了一聲響亮的狼嚎聲,傳遍了整個北邊的森林。
然後是卡倫家族的人,他們圍著火堆站成半個圓圈——不過那裏幾乎沒有明顯的火焰了,只有濃厚的黑紫色的煙,就像疾病一樣籠罩在鮮亮的草地上。賈斯帕站在離如沙礫般的煙霧最近的地方,站在煙霧的影子裏。他背對著喬榛,肩膀繃得很緊,胳膊稍稍展開。那裏有什麽東西,在他的影子那裏,某個機警的蹲伏著應付的東西。喬榛立刻意識到,卡倫家族似乎正在防範他們的老朋友,自己的情人沃爾圖裏帶來的守衛隊。
“剩下的交給你們,卡倫們。”突然從薄霧中傳來一個冷漠的聲音,喬榛立刻認出這種冷漠的聲音來自於馬庫斯的好友卡羅。顯然卡倫家族並不如想象中的與沃爾圖裏家族那麽親近。
而喬榛只是覺得,卡羅的到來,有點太遲了——這有點像,帷幕才要落下,姍姍來遲的貴賓才剛要入戲一般,有著一種微妙的滯後感。
“歡迎你,卡羅。”喬榛拉過馬庫斯的手,笑著道,不過他的聲音實在稱不上禮貌。“你來了?”
當黑色的形狀越走越近,從薄霧中分離出來,越來越實在。喬榛得意洋洋確認——陰影中出現的的確是卡羅俊美出眾的容貌。喬榛撇撇嘴,不由自主的炫耀道:“真遺憾,最剛剛馬庫斯帥氣的表現你沒有看到。”說著人又往前湊了湊,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直的瞪向卡羅俊美的側臉。
這時,一直沒有看他的馬庫斯被他拉的一個踉蹌,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隨後又有些放松下來。他幾乎淩厲的像是彌漫著殺氣和血霧一般的眼睛漸漸柔和下來,他撫弄著喬榛白皙的手指,看著它們自在的插在自己的大手中間溫柔而寵溺的笑了起來。“喬榛,不要鬧了,卡羅只是來善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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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各布看著空空如也的胸膛,蜜色的唇角忽然牽起一抹奇異的微笑。“你們大概今晚要在這裏過夜了。”然後意有所指的挑了挑眉。
喬榛模模糊糊看到幾個年輕人赤裸著上半身,然後像是不怕冷一般的,毫無顧忌的展示著自己優美而健壯的身形,有的圍坐在一團篝火旁,有的則在空曠的草地上走來走去說著什麽話偶爾笑鬧成一團,而裏面則有大量兇暴而殘忍的年輕人似乎再撞一面看不見的墻,發出沈悶而又有威力的響聲。喬榛立刻像是看到了珍寶一樣,整個人興奮起來。他二話不說立刻拉住了馬庫斯向前靠去——但是奇怪的是,馬庫斯陰沈著一張蒼白俊美異常的臉,一動也不動,仿佛像是一具雕像。
雅各布突然嘿嘿地笑了起來。“喬榛,你的吸血鬼情人是靠近不了那裏的。這是我們,我的巫術,除非他能殺了我。”說著他瞥了一眼已經蠢蠢欲動的馬庫斯和一臉渴望的喬榛。故意從兩個人的中間擠了過去。
“往旁邊靠一點兒,沃爾圖裏。”他將那雪白的雕像擠開,然後說著,拉住了喬榛的手道:“想看一看麽?嗯?”
“很好。”喬榛只是迅速的看了一眼馬庫斯就立刻轉過頭亮晶晶的看著內裏的年輕人們“玩”著撞來撞去的游戲。“哇哦,這真酷,他們是什麽人?”
“他們只是一些不聽話愚蠢的幼仔。”馬庫斯突然動了,他仿佛壓抑著什麽一般,聲音低沈而又沙啞,他艱難的大步向前走了兩步,但是似乎他和喬榛周圍有著什麽深不可逾越的鴻溝,在喬榛身邊兩米的距離處,怎麽也靠近不了了。
雅各布見狀一把拉過喬榛的身體,將他嬌小的身軀藏在了自己的懷中,讓喬榛緊緊地靠在他裸露的胸口前。喬榛一瞬間有些僵硬甚至燥熱起來。他不由自主的靠近了這座人體火爐。正巧,雅各布低頭看了一眼在他懷裏的喬榛,黝黑的眸子映著火光像是蕩漾著陽光的碎片,那像是古井一般神秘莫測的瞳孔似乎在一點一點的融化,慢慢的變成了像是被純金澆鑄的顏色,在黑暗中熠熠的發著光。
喬榛直覺氣氛有些奇怪,有些僵硬的擡起頭看向雅各布,正巧看到一團雪花慢慢的落在了胸口那塊宛若最上等的巧克力絲綢一般光滑的肌膚上,隨即被那炙熱的溫度融化成了水滴,緩緩地從他的胸膛上滑了下來,然後滑入了年幼狼崽肌理分明的腹肌上消失不見了。喬榛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已經隱秘不見得水珠,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突然覺得……媽的,人獸好像也不是那麽難以讓人接受了。
喬榛有些眩暈的不由自主的擡手摸了摸那道水痕,指尖立刻忠實的傳來了那緊實肌膚的觸感,柔軟而又火熱緊致的,還帶著一點雪水的涼意,就像是在那名貴的鋼琴上彈奏的感覺,就連手指上都能感受到那薄嫩火熱的肌膚下的彈性和活力。喬榛幾乎著迷的看向那火光裏映照的通紅的腹肌,一種男人的麝香隱隱的從對方的身體裏竄入了喬榛的鼻腔,他陶瓷般光潔白嫩的肌膚奇異的蒙上了一層霞色。
有著巧克力絲綢一般肌膚的男人忽然低下頭,一雙像是純金澆鑄而成的渾圓瞳孔一眨不眨的無辜的向他看過來,玫瑰色的完美唇形忽然牽起了一個略顯開朗活潑的微笑。“嗯?喬榛?”
喬榛聞言,整個身體不由自主的戰栗起來,有著蜜色肌膚的狼人少年,那處於變聲後期低沈而又沙啞的聲音就好像是大提琴的和旋一般,不經意挑動著喬榛的心臟最敏感的末梢神經,從裏到外影響著它跳動的頻率。
“天哪,你可真涼,小東西,你凍壞了吧。”雅各布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那過過剩的荷爾蒙已經讓在場的兩個非“狼群族人”顯得相當的不安了,他又扯開了一個明亮的笑容毫無芥蒂的說道。
喬榛一楞,艱難的將視線從他的身上移開了。“沒什麽。只是這裏很冷。難道……你不覺得冷麽?”
“嘿,放輕松點,喬榛。”雅各布微笑著建議道。“你一會兒就會暖和了,當然,如果你把衣服脫了,躲在我的懷裏,你會暖和的更快些。我們可和他們不一樣……我們是熱血的。”可是怎麽看怎麽想不懷好意。
一旁馬庫斯忽然低聲的咆哮起來,緊接著,喬榛就撞進了一個冰冷充滿涼氣的懷裏,他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噤。
“嘿,看,你凍到他了。”雅各布似乎毫不在意馬庫斯的威脅,從容而又麻利的又將喬榛輕易地扯回了自己的懷裏。“而且,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這並沒什麽好生氣的,沃爾圖裏。”
“哼,你最好把你的爪子從我的伴侶身上拿下來。”馬庫斯腥紅的眼睛幾乎像是要滴出血來一般,艷麗極了,喬榛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馬庫斯。他低沈著嗓音,聲音如同天鵝絨一般絲滑,而又寒冷至極。忽然喬榛下一秒鐘又換到了馬庫斯的懷裏,隨即他在他的耳邊吹著冰涼的氣息。“喬榛,不要理這只雜毛混血狗。他只是一只會到處發情的處於發情期饑渴的野生動物。”
“……”
“你說什麽?!”雅各布聞言立刻齜起了他看起來非常健康的牙齒,同時周圍的幾個狼崽們也變得蠢蠢欲動。
“哼,難道不是麽?你身上饑渴的味道濃烈的我在五公裏以外都能聞到。”
“……”
他們一直在鬥嘴,但是喬榛的存在一只使雅各布和馬庫斯兩個人瀕臨崩潰的理智繼續控制著他們的行為,兩個人都似乎很好的控制了自己的情緒,以至於他們最終沒有打起來。這讓一直興奮的睜大眼睛充滿了期待的看著兩個人的年輕人類有些許失望。
“現在。”雅各布忙裏抽空,突然問道:“你一定感覺好多了吧?”
“哦,這是當然的。”喬榛老實的點了點頭,快速的回答道。說實話自從兩個人開始鬥嘴之後,他就默默地湊近了靠近那團篝火的地方,然後一邊觀察著被圍困在裏面的十幾只年輕吸血鬼,一邊饒有興趣的看著馬庫斯千年難得的幼稚的吃醋行為——不得不說,這讓他的虛榮心得到了空前的滿足。
“可你的嘴唇還是青的。”雅各布若有所思地指出道。“如果你希望的話……”他巧妙地頓了頓,然後扯開一抹明亮的笑容。“我也可以暖和暖和它們……這……只要你一句話。親愛的……喬榛。”
喬榛快速的搖頭,他表示自己已經很暖和了,而且他也沒必要再刺激某人脆弱的神經了。篝火旁邊雖然並不算很舒服,但是雅各布圍在他的身後,他高大的身體的源源不斷的熱量就好像是一個自制小太陽,讓喬榛並不在關註外面肆虐的暴風雪了——也許如果可以的話,他更希望馬庫斯能進來這個狼人圍在一起的半圓裏——雖然他並不知道這有什麽限制,但是顯然,馬庫斯並不喜歡靠太近。他聽見了雅各布的聲音,立刻低低的咆哮起來,顯得相當的戒備。
下一瞬間喬榛就感覺自己陷入了深深地冰窟中,他有些頭疼的看著馬庫斯和不遠處的篝火。今天晚上他已經玩了很多次的瞬移了,開始雖然覺得很新奇,但是現在,他一點都不想離開那團熱源。但是,馬庫斯將喬榛抱得太嚴實了。“別逼我,小狗狗,我的忍耐力和修養遇見你們的時候可不是總是那麽完美。”
雅各布的臉色一沈,剛想說什麽,突然間,狼群裏爆發出一陣騷動,然後一個狼人嚎叫了一聲,所有的散落在角落裏的狼人們都緊緊的圍到了篝火的中心處看著那個透明的結界中的新生吸血鬼們。
然後緊接著,喬榛就感覺到馬庫斯身上的肌肉完全繃緊了,他將自己推到了後面,然後警惕的看著光亮處那些看起來更加瘋狂的新生吸血鬼們。“當心一點,狩獵開始了。”馬庫斯低聲說道。
在他沒對著喬榛說話之前,篝火旁原本安安靜靜的,突然被一聲痛苦的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劃破,咆哮聲碰撞著山峰暴露的巖石表面,空氣中到處充斥著刺耳的聲音。這嘶吼如同龍卷風一樣聲音將喬榛的註意力立刻拉了回來。
那聲音是,如此強烈,就連喬榛這樣常年在手術室中工作的人來說,也從未聽過這麽淒厲的狂野的叫聲。隨後,卡倫一家出現了。愛德華是第一個出現在喬榛的視野裏的,她平靜的面無表情,當他從陰影裏走出來時,周身的氣流幾乎將他身邊附近的雪花吹走了。雅各布則緊緊的盯著他,目不轉睛。愛德華對著雅各布和馬庫斯兩個人慢慢地點點頭,但是緊緊皺著的眉頭顯示情況並不樂觀。
“數量又增加了。”他還沒有說話,一個空靈的聲音從他的背後跳了出來,然後緊接著是愛麗絲那輕巧靈活的棕色身影,她笑吟吟的看向了喬榛,打了個招呼。“嗨,喬榛醫生,你也來了?”
“是的。”喬榛自動屏蔽了其他幾個人覆雜的眼神,上前大大方方的抱住了這個看起來溫暖卻同樣冰冷的小女人。“這是很有趣的事情不是麽?我想我非常需要這方面(獵殺血族)的經驗。”喬榛笑瞇瞇的已有所指的說道。
在一旁一直沈默不語的愛德華,突然像是受不了這西雅圖邊界的嚴寒一樣,局促的向喬榛的外側挪了挪。“一切都會沒事的,喬榛。”馬庫斯忽然溫柔的捉住了喬榛的手保證道,“我有技巧,有組織的訓練了這些狗狗們,很快一切就會結束了,如果我不是堅信這一點,我現在就會在下面戰鬥,而你也會被留在西雅圖醫院裏,不會出現在這個深山老林裏挨著冷風了,我只是想讓你看看,這就是被稱為吸血鬼之後被欲望控制的樣子。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你之前見過我的那樣子,就和這個相差不遠了。”
喬榛的眼睛難得的虛無飄渺的晃了一下,當他重新看向馬庫斯時不由得笑了起來,是的,是的,他一直知道馬庫斯會把自己轉變成吸血鬼。在他求婚的那一瞬間喬榛就想到了,同時也默認了這一點。
就在這時,突然,馬庫斯擺出了姿勢,將喬榛緊緊的護在了身後。一群身穿黑色鬥篷的沃爾圖裏守衛們突然出現在了空地上,無聲無息的好像鬼片一樣,整個空曠地都變的凝重寂靜起來,這讓喬榛難得的驚了一下。
為首的是一個幾乎全身銀白的男孩,他那幾乎像是吸收月光精華而誕生的發絲在空中飄散著,而那張臉……喬榛幾乎沒有任何語言可以形容他了。因為男孩長得實在長得太漂亮了——即使那黑色的鬥篷已經遮住了大半部分,但是他大大的似乎彌漫著什麽神秘霧霭的金紅色眼睛,粉色淡淡的薄唇,喬榛不由自主的想到——也許即便是梵蒂岡最聖潔的聖彼得大教堂穹頂的畫中的天使也難以和他媲美——他們和他比起來簡直也像個醜八怪了。喬榛幾乎立刻就知道他是誰了——阿羅組建的軍隊中最有力量的“天使男孩”,亞力克。他的能力非常的特殊,是可以隨意切斷任何人的所有官能,使人麻醉,坐以待斃,而且最最優秀的是,他的這項技能可以同時對最多不超過一定數量的多人使用。在喬榛看來,這簡直就是最佳的秒殺工具。
但是他要擔心的並不是他,因為喬榛看見這群沃爾圖裏的守衛們無聲無息的站在了喬榛的外側,沈默的形成了一個半大的包圍圈,將他和馬庫斯緊緊的守衛在了圓環中央。喬榛幾乎憑著第六感就感覺到一股危險且血腥的的氣息——某些東西正向喬榛他們奔襲而來,而那些東西非常強大。
“是一只幼仔和成年血族的味道。”馬庫斯面色比剛剛稍好了一些,然後慢慢笑了起來。“是一個年輕的成年血族,不足為據。”說罷,他的眼睛裏出現了冷酷的殺意。馬庫斯的身體隨著他的笑容輕微的動了動,就像是活動了一下腳踝,交換了一下重心似地,是那種很小的動作,但是喬榛卻清楚地知道,一旦情況變得糟糕,超出控制,馬庫斯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迎接這一切。
然後,隨後的一切,就好像馬庫斯預料的那樣,兩個吸血鬼慢慢走近了我們的視野,一個一頭紅發的女人熱切的看著愛德華,她那露骨的眼光就像是愛德華身上沒有穿任何可以遮蔽性的東西一般。
另一個是一個有著一頭金色長發非常俊美的男孩。他的眼睛比喬榛以前見過的沃爾圖裏家族中的任何人的眼睛顏色都更生動強烈,就好像前面那女人火焰一樣的頭發。
此時風停了,女吸血鬼火紅色的長發卻在她完美的臉頰兩側慢慢飄動起來,使它們看起來更像是在微微閃光,好像它們是有生命的一樣。
她黑色的眼睛充滿了饑渴。她沒有笑,她的嘴緊緊抿成一條線。她像典型的貓科動物那樣保持身體微微彎曲,像雌獅等待一個缺口來跳躍。她不平靜的狂熱的凝視著愛德華,然後忽然發出一聲低哮。就像似乎她沒法把她的眼睛從愛德華的臉上移開一樣,愛德華也是這麽緊張的看著她。
然後巨大緊繃的窒息感籠罩在每一個人的胸口,喬榛的心臟跳動的更加厲害了,緊張感碾壓過他的胃袋,然後他無法控制的緊緊地盯住了她。她將會是一個很好的實驗材料——喬榛默默地想到。但是那種強烈的渴望的神情幾乎占據了他所有的心神,牢牢的控制住了他。正在這時,馬庫斯突然寵溺的笑了起來,腥紅的眼睛裏對著喬榛幾乎有膩死人的溫柔。他突然低聲道:“好了,這就是你的新寵物們,喜歡麽?”
喬榛楞了一下,隨即那黝黑璀璨的眸子中隨即爆發出巨大的熱切,他的表情和神態無一不表現出對這兩個人的熱情。
在場的所有人都楞了一下,只有穿著黑袍的沃爾圖裏的守衛們動了。金發男孩本能的發現了危險,他迅速的向後退去,試圖退到有一大片陰影的那片森林裏去。喬榛看著他迅速的動作,不由得感嘆了起來。雖然吸血鬼在自己的第一年時是最強壯甚至最強大的,幾乎沒有成年血族可以單獨對付得了他們。但是他實在是太年輕了——似乎就像是十七八歲一樣。他很強壯,但不理智。沃爾圖裏們的守衛知道怎樣和他戰鬥,甚至知道怎麽能夠不費任何代價輕而易舉的當場捉住他。
正在這時,一個比沃爾圖裏的守衛們更巨大的褐色形狀的東西從空地的中間飛奔而來,一把將年輕的吸血鬼撞在了地上。那生意就好像一個坦克撞到了一棟大樓上的聲音,震耳欲聾。
“不!”紅發的女吸血鬼見狀,嘶聲喊叫了起來——用她那原本悅耳的完全可以媲美名伶的聲音不可置信的撕扯著喬榛的耳膜。然後喬榛來不及抱怨,就看見在自己前方幾乎只有半英尺的地方,一頭深褐色的巨狼——足有一條小木筏那麽大,一層樓那麽高——正用力撕扯著金發吸血鬼的下半身,而他的上半身已經在那猛烈的撞擊中不知去向。不過這已經足夠了,這樣的一場視覺盛宴足以表明了一切——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廝殺。
喬榛憑感覺就能察覺那是雅各布,當巨狼轉身的一瞬間,喬榛直直的看向那金棕色仿佛黃金一般融化重鑄的眼睛,更加確定了。那是雅各布。布萊克。十分鐘前還跟他嘻嘻哈哈說笑的那個少年,現在已經在朦朧的銀白色月光下,幻化成了一匹優雅健壯,簡直無以匹敵的美麗野獸。他棕色的背毛仿佛在月光的照射下散發出一種魔力,傳播著一種柔和的銀色光暈,讓人簡直移不開眼睛。那流線型肌肉隨著他的運動,更彰顯了他兇猛的獸性和更具侵略性的一面。
“夠了!夠了!”紅發的女吸血鬼尖叫著,再沒去看一眼那個似乎是她的盟友的男孩。她的目光緊緊的盯著愛德華,美麗的大眼睛裏只是蘊藏了滿滿的仇恨和濃烈的絕望,這讓她看起來兇殘異常,有一種破釜沈舟一般的瘋狂。
“不。我不會再讓你逃走了,即使付出代價。”她從齒縫裏嘶聲重覆道,但是動作卻遲疑了起來,甚至在慢慢的向後退去,愛德華金色的眼睛警惕的隨著她開始移動的方向動了起來,馬庫斯突然一聲彈指,幾個沃爾圖裏的守衛立刻像是忠實的奴仆一般飛快的動了起來,擋住她的去路。她更加向後滑了些,又嘗試從這邊移動到那邊,試圖找到一些防守的漏洞。沃爾圖裏的守衛們緊緊的尾隨著她的步伐,全神貫註的追蹤著她。
喬榛看得已經有些眼花繚亂了,但是直覺上卻並不認為十多個吸血鬼並不能對付一個女吸血鬼,他們太謹慎了一些。這個想法使他面上有些古怪。馬庫斯看了他一眼,輕輕地將手虛虛的環繞在他的腰間——他還記得雅各布說的話,他會使他在這個寒冷的夜晚凍死——輕聲道:“她的天分是逃跑,即使整個沃爾圖裏的守衛防堵她也並不浪費,你看見愛德華的眼睛了麽?他在她移動幾分之一秒前開始移動,然後在她的想法中讀她的打算。”
馬庫斯黑色的風衣在銀色的月光下,迎著寒風獵獵作響,他就那麽站著——甚至神態有些懶散的像喬榛解說著,自始自終帶著那種蒼白而懶洋洋的自負的貴族氣息,俊美的臉有一半藏在了枝椏的陰影之下,只有腥紅的眸子在黑暗中猶如嗜血而黑暗的狂魔一般,閃閃發著亮。他修長而又白皙的手指,伴隨著輕淺的力道慢慢劃過喬榛白皙完美的猶如陶瓷一般小巧的下巴,他慢慢將他的頸子轉了過來,與自己腥紅的眼睛對視。“你在看什麽?嗯?”
“不,馬庫斯。”
“你不許註意別人,喬榛。”馬庫斯的聲音如同最華麗的鋼琴D大調一般,沈沈而又滑膩的劃過喬榛小巧的耳蝸,富有磁性的酥麻直直的撞擊進了喬榛的心裏,那仿佛帶有催眠式的語氣低語道:“我的伴侶,你在不滿意我在這場獵殺中的表現麽?那麽……我將為你帶來一場盛宴,而你,再也不會有像這樣的機會盯著別的男人看了。”男人在月下的陰影笑的狂妄囂張卻又充滿了柔情蜜意,好像希臘男神一般被上帝精心雕琢過的側臉忽然就離開了喬榛的視線。
緊接著,隨著黑色殘影的飄過,整個森林裏響起了刺耳恐怖的尖銳聲音,黑暗中似乎什麽東西被撕碎了,然後一個紅色包裹著的大塊狀物重擊著飛進了森林——那是那個紅發女吸血鬼的頭顱。而這本該顯得暴力而血腥的一面,卻讓喬榛怎麽也移不開眼睛。那個黑色的殘影快速的掠過漆黑的叢林的縫隙,然後迎刃有餘的切割著那具沒有頭顱的身體。所到之處,血腥一片。喬榛幾乎都能看到那道殘影過後,紅發女吸血鬼迅速熄滅的燃燒著渴望生存和本能的火焰迅速的熄滅下去。
在場的所有人都能看到這些。就連那些被關在特殊的“結界”中的年輕吸血鬼們也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沃爾圖裏的守衛中為首的那個天使一樣的男孩突然露出了牙齒,對著馬庫斯嘶嘶叫了起來,腥紅的眸子裏透出了淡淡的興奮,緊接著沃爾圖裏的守衛們人影一閃,“結界”內的新生吸血鬼尖叫了起來,絕望無助的更加瘋狂了。他們擠在一起瑟瑟的發出淒厲的尖叫和咆哮,然後一個接一個的被快速的黑影圍住,慢慢的化為灰燼。隨著被恐懼逼迫到極限的尖叫聲,馬庫斯又朝著樹林這邊飛速移動起來,狩獵之舞仍在繼續,只是舞蹈的節奏加快了。
馬庫斯所有的移動都模糊的盤旋在一起,無論什麽時候,馬庫斯都保持著他優雅的陣型,像滑進舞池一般優雅高傲,而後的下一秒,那尖銳的咬碎和撕裂的聲音就會在樹林中回響,那力量之大好像要震動整個懸崖。但是他移動的太快了,喬榛根本看不清那具體究竟是怎麽樣的,只知道,眼前的紅發女魔一點一點的變得更少了……
刺激通喬榛的血管漸漸地溜回了心臟,它在顫抖著,更加興奮地尖叫著將那洶湧而熱烈的聲音傳送回四肢百骸。與紅色長發的女吸血鬼糾纏在一起的黑色殘影。金屬般的斷裂聲和撕裂聲,氣喘聲和嘶嘶的聲音,它們的頻率在不斷增加,使得舞蹈看起來更清晰的朝著某個人死亡的方向發展下去了。
馬庫斯在樹林邊上抓住了她沒有保護的後背,最後的,也是簡單的一步,舞蹈便要結束了。馬庫斯已經變得艷色緋紅的薄唇,像愛撫一樣掃過她的脖子。然後她混亂的散落的肢體就再也不動了,那火焰般的頭發也仿佛失去了生命,顫抖著的橘紅色的波浪在旁邊的角落裏再也沒有之前那對身體怪異的吸引力似地,在朝著屍體的另外一邊的樹林滾去,在那之前還彈起來了一次。那個橢圓形的物體,它被鮮紅色頭發包裹著,好像顫抖著的卷須狀的火焰波紋,徹底的失去了那火焰般的生命力,失去了以往的耀眼光芒。這時,馬庫斯又動了起來。敏捷而冷酷地回到了喬榛的身邊,暗色的高級小牛皮鞋踩踏在枯枝落葉上發出“嚓嚓”的脆響,而他一如剛剛在一場盛宴中歸來的帝王一般,每個動作,每個神情都是那麽平靜從容,他敏捷優雅的走了過來,高級定制的銀灰色西裝上甚至沒有一絲折痕。
“去把每一片都找來。”馬庫斯輕柔的對著沃爾圖裏的守衛們下達著命令。然後他們一起,吸血鬼和狼人一起搜索了整個宿營地,偶爾把一小片白色的石頭扔進火堆裏,雅各布咬住碎片,輕松地將他之前擊殺的那個吸血鬼的碎片扔進了火堆裏。而這整個期間,馬庫斯並沒有看喬榛,他殷紅的眼睛只是一動不動的一直註視著他們的工作,就好像那些動作有多麽迷人一樣。
接著他們都做完了,熊熊燃燒的火焰飄到空中,形成一根令人窒息的紫色的煙柱。這時馬庫斯放松的露出了一抹微笑,伸出胳膊,手握成了拳頭。雅各布裂開了嘴,似乎是笑了笑,露出一長排匕首狀的利齒,用鼻子碰了碰馬庫斯的修長的手掌。
“合作愉快。”馬庫斯充滿玩味的低聲說。
雅各布則回應了一聲響亮的狼嚎聲,傳遍了整個北邊的森林。
然後是卡倫家族的人,他們圍著火堆站成半個圓圈——不過那裏幾乎沒有明顯的火焰了,只有濃厚的黑紫色的煙,就像疾病一樣籠罩在鮮亮的草地上。賈斯帕站在離如沙礫般的煙霧最近的地方,站在煙霧的影子裏。他背對著喬榛,肩膀繃得很緊,胳膊稍稍展開。那裏有什麽東西,在他的影子那裏,某個機警的蹲伏著應付的東西。喬榛立刻意識到,卡倫家族似乎正在防範他們的老朋友,自己的情人沃爾圖裏帶來的守衛隊。
“剩下的交給你們,卡倫們。”突然從薄霧中傳來一個冷漠的聲音,喬榛立刻認出這種冷漠的聲音來自於馬庫斯的好友卡羅。顯然卡倫家族並不如想象中的與沃爾圖裏家族那麽親近。
而喬榛只是覺得,卡羅的到來,有點太遲了——這有點像,帷幕才要落下,姍姍來遲的貴賓才剛要入戲一般,有著一種微妙的滯後感。
“歡迎你,卡羅。”喬榛拉過馬庫斯的手,笑著道,不過他的聲音實在稱不上禮貌。“你來了?”
當黑色的形狀越走越近,從薄霧中分離出來,越來越實在。喬榛得意洋洋確認——陰影中出現的的確是卡羅俊美出眾的容貌。喬榛撇撇嘴,不由自主的炫耀道:“真遺憾,最剛剛馬庫斯帥氣的表現你沒有看到。”說著人又往前湊了湊,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直的瞪向卡羅俊美的側臉。
這時,一直沒有看他的馬庫斯被他拉的一個踉蹌,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隨後又有些放松下來。他幾乎淩厲的像是彌漫著殺氣和血霧一般的眼睛漸漸柔和下來,他撫弄著喬榛白皙的手指,看著它們自在的插在自己的大手中間溫柔而寵溺的笑了起來。“喬榛,不要鬧了,卡羅只是來善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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